公司十年功臣竟上清退名单?庆功宴上我笑着递出离职证明
“晟瀚啊,”他站定,声音洪亮,足以让附近几桌都听清,“下周那个一亿的德全集团项目计划书,准备无误了吧?”
我也笑了,迎着所有人的注视,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展开。
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,目光再次落在刚刚打印出来的第三季度业绩报表PDF上。
报表上的备注小字写着:“因公司战略调整及客户分层管理需要,部分重点客户关系转由战略事业部统一维护。”
甚至就在上周,他还和德全集团的许董通过电话,敲定了下一阶段合作的技术参数。
公司规模从几十人发展到近五百人,傅江河也从激情澎湃的创业者,变成了如今沉稳持重的傅总。
自己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源,粗略算算,确实撑起了公司每年营收的百分之七八十。
郑晟瀚心里那点细微的不安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荡开的涟漪渐渐扩散,触及到一些深藏的、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。
他想起上个月管理层例会,傅江河提到公司发展进入平台期,需要“引入活水”,“优化结构”。
灯光熄灭的瞬间,办公室沉入黑暗,只有城市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副总蒋福坐在长桌一侧,手里端着保温杯,慢慢吹着热气,目光低垂,像是研究着杯壁上的纹路。
于慕儿跟在他身后半步,一身米白色套装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几份文件,姿态从容。
“都到齐了?好,我们开始。”傅江河在主位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全场,在郑晟瀚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。
“今天这个会,有几个重要事情宣布。”傅江河开门见山,“首先,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接洽,已经确定了A轮战略投资的意向。”
“这是好事,也是挑战。”傅江河话锋一转,“投资方对我们公司的业务潜力很看好,但也提出了一些要求。其中最关键的一点,是希望我们优化团队结构,提升人效比。”
“为了配合公司下一阶段的战略发展,”于慕儿适时接话,声音清晰柔和,“我们会推行新版业绩考核与客户管理办法。”
条款很细,引入了不少新的评估维度,客户归属和业绩核算规则也有了明显调整。
其中最刺眼的一条是:“战略级客户由公司统一评估,可能指定专属团队或部门进行深度维护,原维护人员需全力配合交接。”
“慕儿牵头做的这个新方案,很专业,也符合我们和投资方的共同期待。”傅江河赞赏地点点头,“大家要尽快适应。公司发展了,有些老办法、老思路,该变就得变。”
“另外,”傅江河继续说,“为了激励团队,公司会设立新的晋升和奖励通道。当然,有奖也有惩,连续两个季度考核不达标,或者违反新规的,公司也会严格执行退出机制。”
于慕儿微笑着补充:“傅总和我都相信,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精英,一定能适应变化,再创佳绩。新的考核从下个季度开始正式施行,但这个季度的客户梳理和部分调整,会即刻启动。”
蒋福磨蹭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“晟瀚,新来的那个投资方,派头很大,要求也……挺多。傅总压力不小。你……自己多留点心。”
先是长河实业的李总,在一次常规的电话沟通末尾,略显突兀地说:“小郑啊,以后你们公司那边,可能会有别的同事更直接地跟我对接一些战略规划的事。具体业务,还是找你。”
李总打了个哈哈:“好像是个什么战略部的领导,姓于?电话里聊了聊,感觉挺有想法。没事,咱们该咋合作还咋合作。”
郑晟瀚打电话过去询问一个技术细节,赵副总语气有些为难:“郑总监,不瞒你说,你们公司最近内部是不是有什么变动?于总监这边也发了一份新的合作框架过来让我们看,有些条款……跟之前我们谈的,不太一样。”
郑晟瀚稳住声音:“赵总,我们合作这么多年,您了解我的为人。任何变动,都应该以我们之前达成的共识为基础。如果需要调整,也应该是我先跟您沟通。”
赵副总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。小郑,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只是……哎,你们内部的事,我们客户也不好多问。反正,我看最后谁靠谱,就跟谁实在合作。”
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,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一次管理上的尝试,还是针对他个人的、有计划的行动。
他约了德全集团的董事长许德全喝茶。这是他多年维护的习惯,不谈具体业务,只聊聊天,维系情分。
几盏茶过后,老爷子放下茶杯,看着郑晟瀚,忽然说:“晟瀚,你在启航,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?”
许德全拿起壶,缓缓注水:“前几天,你们公司那位傅总,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。客套了半天,然后很委婉地提到,公司接下来会有大的资本动作,为了保障我们德全这样核心客户的利益,会由更‘贴近战略决策层’的团队来服务。”
“提到了。说这位于总监是财务和战略规划的高手,未来能给我们带来更多资本层面的助力。”许德全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阅历沉淀下来的了然,“话呢,说得很漂亮。不过嘛,我老头子做生意几十年,听的是话,看的是人。”
他给郑晟瀚续上茶:“电话里,傅总还特意问起,如果更换对接团队,我们这边会不会有顾虑。我说,我跟小郑合作很愉快,也信任他。傅总就说,那是当然,郑总监是公司功臣,只是公司发展需要,分工可能会细化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许德全摆摆手,“你这个人,实在,不玩虚的。我跟你打交道,放心。不过,晟瀚啊,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有句话,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们傅总,还有电话里那位没露面的于总监,话里话外,有点‘功高震主’的意思啊。”许德全慢悠悠地说,“当然,这可能是我瞎猜。但你也知道,资本进来了,很多东西就变了味道。老臣子,有时候不如新账簿好看。”
告别时,许德全送他到茶室门口,用力握了握他的手:“有什么需要我这老头子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别的没有,说几句公道话,还是可以的。”
郑晟瀚回想起许德全的话,回想起报表上转移的业绩,会议上“优化结构”的宣示,蒋福欲言又止的提醒。
而目的,很可能就是为了那份即将到来的“战略投资”,为了在投资人面前,呈现一个“结构优化”、“人效突出”、“充满新活力”的漂亮故事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人事部经理许依萱发来的消息:“郑总监,下周一下午三点,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?有些关于团队和个人发展的事情,想跟您初步沟通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,许经理,直接说吧。”郑晟瀚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是这样,郑总监。公司近期的发展战略和调整,您也知道了。投资方对我们的人员结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公司非常感激您过去十年的贡献,您的能力和业绩有目共睹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,在新的战略规划和未来业务模型下,公司经过评估,认为您目前的岗位职责……可能存在一定的重叠,或者说,与公司下一阶段需要的核心能力导向,契合度需要重新审视。”
许依萱吸了口气:“所以,公司希望与您协商,解除劳动合同。当然,补偿方面,我们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,并在此基础上给予额外的、体现公司诚意的补偿。具体的方案在这里。”
郑晟瀚没有立刻去接。他看了一眼封面,“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”几个字很醒目。
“许经理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我手里目前负责的,包括德全集团在内的几个核心项目,正在关键阶段。这个时候让我离职,对接手工作,对客户,恐怕都不太负责任吧?”
“这个您不用担心,公司会安排妥当的交接。”许依萱立刻回答,语速有点快,“战略事业部的于总监会全面接手您的重要客户。她能力很强,也有投资方背景的资源,相信能服务得更好。”
“于慕儿总监?”郑晟瀚点点头,“所以,公司是觉得,她更适合服务我积累下来的这些客户,是吗?”
“郑总监,您先别急着做决定。这个补偿方案,真的很有诚意,您可以仔细看看……”
“我不看。”郑晟瀚站起身,“我在公司十年,合同是无固定期限。我没有重大过失,业绩一直领先。公司如果单方面要解除合同,可以,走正规程序。该仲裁仲裁,该诉讼诉讼。协商离职,我不同意。”
“郑总监,您别激动。这……这也是上面的决定,我只是执行。”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和焦躁,“您也知道,公司现在要融资,很多事情……”
“很多事情,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”郑晟瀚接过她的话,眼神锐利地看着她,“对吗,许经理?”
过了好一会儿,许依萱才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,推到桌子边缘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飞快:“郑总监,有些话我没法说。这个……是我无意中在准备清退材料时,在碎纸机旁边捡到的。没头没尾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可能是谁不小心掉的废纸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郑晟瀚:“您是个有能力的人,走到哪里都能发光。有时候……退一步,未必是坏事。硬碰硬,可能……受伤的是自己。”
说完,她按了按太阳穴,露出疲惫的神色: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方案您拿回去考虑考虑,有任何想法,随时可以再找我沟通。”
数字确实比法定标准高一些,但也远谈不上“丰厚”,更匹配不上他这些年创造的价值。
上面用蓝色圆珠笔,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和一个英文词组:“旧服务器房,角落机柜最下层,02年备份磁带盒。关键词:Phoenix。”
旧服务器房,在公司大楼的地下一层,早就废弃不用了,堆满了淘汰的设备和杂物。
里面没有窗户,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,照出堆积如山的废弃机箱、线缆和蒙尘的显示器。
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,果然在一个机柜最靠里的角落,摸到了一个硬质的方形物体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一个灰扑扑的塑料磁带盒,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,手写着“2002-2004备份_临时”,字迹模糊。
是三份加密邮件的打印件,收件人和发件人的邮箱地址都被刻意涂黑了,但正文内容基本完整。
其中一条被红笔圈出:“核心客户资源过于依赖个别资深员工(如销售总监Z),构成潜在风险。建议投资前完成客户关系平稳过渡及团队结构优化,降低对关键个人的依赖,提升估值。”
正文里提到了一个具体的裁员比例:“30%的老员工(司龄5年以上)优化,可向资方展示强有力的改革决心与效率提升空间,预计可推动估值上浮15%-20%。”
后面附了一个简单的名单分类,郑晟瀚的名字赫然列在“首批建议协商离职”的榜首,旁边用笔补充了一行小字:“功高震主,客户转移阻力预计最大,需重点处理。”
内容是汇报进展:“Z负责的三大核心客户(德全、长河、滨江)业绩已通过系统操作,归属至新设立的战略事业部。Z本人尚未有明显异动。人事部已准备启动协商程序。按计划,可确保在投资协议签署前完成主要风险剥离。”
尽管没有明确的收件人名字,但邮件中提到的“于总监”、“财务模型”、“对接资方”等字眼,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。
而他,因为手里握着公司赖以生存的客户命脉,因为“功高震主”,成了第一个、也是最需要被“剥离”的“风险”。
原来,在资本和利益面前,这些都只是可以计算的成本,是需要被优化的“风险”。
纸条是谁留下的?蒋福?还是公司里其他也感到寒心、或者同样被列入名单的老员工?
他不再对客户转移提出质疑,当许依萱再次约谈,委婉地提到“如果坚持不走,后续可能面临严格的绩效考核,结果恐怕不理想”时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许依萱松了一口气,赶紧说:“当然,您慢慢考虑。公司还是希望好聚好散的。”
他开始“配合”交接工作,将一些非核心的客户资料、项目进度表整理出来,发给于慕儿指定的对接人。
但他整理得慢条斯理,细节繁多,问询不断,极大地拖慢了于慕儿团队全面接手的进度。
于慕儿催过两次,他都以“客户情况复杂,需要清晰交接以免后续出问题”为由,挡了回去。
在一间僻静的茶室包间里,他将自己的情况和部分证据(隐瞒了旧服务器房的发现)告诉了周律师。
周律师听完,推了推眼镜:“郑先生,您的情况很典型。公司方显然在恶意规避无固定期限合同的解约成本,并试图侵占您的劳动成果——也就是客户资源。硬打官司,我们赢面很大,赔偿金额也会可观。但时间会拉得很长。”
“时间不是问题,”郑晟瀚说,“但我需要更稳妥的方案。比如,我在职期间,为德全集团那个一亿项目所做的所有前期工作、技术方案、成本核算、关系铺垫——这些,属于公司商业秘密,还是属于我个人劳动技能的一部分?”
周律师眼神一亮:“问得好。具体方案、数据,如果是在公司提供的条件下完成,通常属于公司商业秘密。但您积累的客户关系、沟通经验、对项目需求的深刻理解,这属于您个人的职业能力。当然,这中间有灰色地带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关键在于,您如何‘使用’这些知识和关系。如果离职后,凭借个人能力,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,为另一家公司赢得了同一个项目,这很难被追究。前提是,您不能带走任何载有公司明确商业秘密的实体文件或电子数据。”
“另外,”周律师补充,“您需要注意竞业限制。公司如果启动了竞业限制程序并支付了补偿金,您在规定期限内不能去同行业竞争对手那里。”
“公司为了省钱,也为了尽快赶我走,大概率不会启动竞业限制。”郑晟瀚冷笑,“他们巴不得我立刻消失。”
周律师点头:“那样对您更有利。郑先生,我的建议是,表面上继续配合,拖延时间。私下里,您可以开始为自己的下一步做准备了。证据方面,注意收集保留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王鼎寒,“腾飞科技”的创始人兼CEO,启航科技在业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之一。
他们在几次行业论坛上见过,彼此印象深刻,也有过简单的交流,互留了联系方式。
“王总,冒昧打扰。有些职业发展的问题,想听听您的意见。不知方不方便面谈?”
王鼎寒何等精明,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,语气变得认真:“当然方便。时间地点你定,我随时恭候。”
寒暄过后,郑晟瀚没有过多绕弯子,简单说明了在启航的处境,隐去了证据细节,但强调了被清洗的实质。
“傅江河……这一步,走得急了啊。”他摇摇头,“为了融资,杀功臣祭旗,短视。”
他看向郑晟瀚,目光灼灼:“晟瀚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的能力,你的人脉,尤其是德全集团那个项目,我们腾飞眼馋很久了,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。如果你过来,这个项目,你有几分把握?”
郑晟瀚沉吟一下:“七分。剩下的三分,看腾飞能给我的支持力度,以及我们做出来的方案,能不能比启航的‘战略事业部’更打动许董。”
“好!要的就是这份底气!”王鼎寒一拍桌子,“支持你百分之两百!你需要什么团队,我给你配。方案,你牵头来做,要最好的资源。待遇方面,你在启航的薪资,我直接给你翻三倍。另外,我给你腾飞初创团队的期权,比例我们可以详细谈。职位,销售副总裁,直接对我负责。”
“人才难得,尤其是像你这样带着关键项目和客户洞察的人才。”王鼎寒正色道,“傅江河不要,我要。而且,我相信,你能带来的,不止一个德全项目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晟瀚,你过来,我们联手,不止要拿下德全。我要的,是趁启航内部动荡、人事清洗这个机会,狠狠撕下它一块肉来。让它知道,卸磨杀驴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我需要一点时间。”郑晟瀚说,“最迟半个月。我需要把手头一些事情收尾,也要等一个合适的‘时机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鼎寒举起茶杯,“我等你消息。腾飞这边,随时可以启动。需要提前准备什么,你尽管开口。”
他打开手机,找到许德全的微信,编辑了一条消息:“许董,冒昧打扰。关于德全集团的新项目,我最近有一些新的、不涉及启航具体机密的技术构想和合作模式思考,可能更符合贵司长远利益。不知您近期是否方便,我想以个人身份,单独向您请教汇报一下?”
末尾通知,周五晚上,公司将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庆功宴,要求全体员工盛装出席,共襄盛举。
他们大概也听到了风声,知道自己的总监正在被“优化”,生怕靠得太近,沾染了晦气。
启航科技的员工们脱下职业装,换上礼服裙和西装,举着酒杯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,红光满面,端着香槟,穿梭在人群之中,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。
于慕儿紧跟在他身边,一袭酒红色的露肩长裙,妆容明艳,顾盼生辉,俨然是今晚的女主角。
她刚刚被傅江河在台上正式宣布,晋升为公司副总裁,继续分管战略投资部和财务。
蒋福也来了,坐在靠近餐台的圆桌旁,一个人慢慢地吃东西,偶尔有人来敬酒,他便站起身,应付地喝一口,笑容有些勉强。
庆功宴?庆祝的是资本的胜利,是“优化”的成功,是傅江河和于慕儿的新台阶。
“那个……您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许依萱问,声音很低,“庆功宴后,可能……很多事情就要定下来了。”
许依萱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劝慰或提醒的话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那……您保重。”
傅江河在众人的起哄下,又讲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,感谢团队,感谢投资人,展望未来。
于慕儿则拿着话筒,用她惯有的、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,介绍着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,话语中充满了“颠覆”、“赋能”、“生态”之类的词汇。
一样是今天下午,许依萱最终交给他的、盖了公章的他那份“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”。
按照傅江河的习惯,在这种场合,他总会“关怀”一下重要员工,展现他的亲和与掌控力。
尤其是对他这种即将离开的“功臣”,更不会错过最后展示“仁义”和“胜利者姿态”的机会。
他拍了拍旁边一位投资人的胳膊,低声说了句什么,便端着酒杯,离开人群的中心。
于慕儿也停下了与旁人的交谈,望了过来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。
灯光落在他脸上,眼角细密的纹路里,似乎都盛满了成功的喜悦和作为胜利者的从容。
他微微提高了声音,确保附近几桌都能清晰听到:“晟瀚啊,”语气亲切,如同往常,“下周那个一亿的德全集团项目计划书,准备无误了吧?”
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知道答案的、公开的确认。